舍弃了精美的包装盒,要了个黑色的背包,将首饰和戒指通通装进去,沿路狂奔,推开房屋中介的大门。
店里只有一人,坐在靠墙交叉椅上,微胖,三十岁上下的发福男人。
穿一件橙黄的长衫,嘴里咬着一支烟嘴,跟着那火光的一亮一亮,腾起一阵一阵烟雾。
时间只剩下十分钟,刘四海来不及客套,开门见山道:“兄弟,十分钟能买套房吗?”
“十分钟!”男人呼出长长一鼻子烟雾,不屑道,“你当在菜市场买菜,十分钟买根萝卜么,大白天说什么梦话。”
刘四海讶然,心想:“房子很容易卖出去吗?房产中介那么猖狂,真怀念以前见面送华子的中介。”
但他确实不懂行,不知道对方的意思是真的不行,还是得加钱,试探性又问了一句:
“我加点钱,能不能十分钟搞定?”
男人听到加钱,从椅子上站了起来,来到刘四海身边,拿眼从上到下,从前到后打量一圈。
见刘四海全身的上下加起来不到一百块钱,脚下还穿一胶布鞋,背的则是可以批发的背包。
他心里笃定,面前人不是来找事,就是脑子有病。
他也只是上班拿工资,犯不着跟人动手,所以他只想将眼前的人打发走。
“十分钟肯定不行,我们中介的手续一大堆。”话罢,他抬手一指,指着对面的花店说道,“你去对面花店看看吧,花店老板昨天还来找我卖房子。你去找她买,你俩协商,合同一签,一手交钱,一手交货,房子就是你的了。”
刘四海也是个听劝的,主要他觉得对方说得对,两方买卖,一手交钱,一手交货,肯定要比有个中间人快的多。
听人劝,吃饱饭,他也没多想,转身往花店跑。
男人见到刘四海离开的背影,露出嘲讽的神色,嘴唇微张吐出两个字。
“傻比。”
……
当然刘四海本人是听不到,他一把推开花店的门。
花店的屋内装修新颖,柜台也是全新的,生意不错,断断续续有人来买花。
见此,他觉得自己貌似被骗了。
“你好,你需要什么花?”
沙哑的嗓音打断了他的思绪,仰首望去,一身牛仔装的小青年站在他面前。
眼前人给他第一印象就是娘炮,好好一个男人长了一双内勾外翘的丹凤眼,加上蓬松的头发和白皙的皮肤,要不是对方平平无奇的身材给出明示,他都要以为对方是个妹子。
迟疑了一秒,回道:“我不买花,我来找你老板。”
“我就是老板,有什么事?”
“呃…,冒昧问一下,贵店是不是要转出去?”
对方沉默下来,犹豫不决的样子,几秒过去,她出门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。
回来给刘四海拉来一张椅子,示意坐下说。
她坐在柜台里面,开局准备讲价,严肃道:“花店位置和装修,你也看到了。”
刘四海看着仅剩的五分钟,有些着急,确定她要转,马上打断她,说道:“开个价。”
“十八万八。”对方回答的很干脆,估计是早已想好的价格。
“十八万八?”刘四海重复了一句。
他认为这种日进斗金都花店,对方少说也要开到二十万。
对方以为他嫌贵不想买,补充道:“价格还可以商量。”
她这副讨价还价的模样反而让刘四海相信对方是要转卖店铺。
于是他摆了摆手,看着对方眼睛道:“我出十九万,店里的花也归我,刷卡!”
掏出黑卡来,交给对方。
对方被他的反向砍价雷的不轻,处于呆若木鸡的状态。
“店里有pos机吗?”刘四海催促道。
“噢,有。”
等她拿出pos机,正准备刷卡的时候,突然想起来什么,停下手上的动作。
“是不是要先签合同?”
“也行,先签合同。”
“可我还没来得及打印合同?要不改天。”
“改天。”刘四海声音拔高八个度,“你逗我呢!没合同写一份合同,干嘛改天啊。”
说着从一旁的椅子上抽出一张花纸,提笔写下转让合同四个字。
“签字,按手印,剩下的以后再补。”
刘四海眼看时间还剩三分钟,自然是心急如焚,当下也顾不上合同正不正式了。
“兄弟,速度,待会我可就不买了。”
她是不想卖,但她有不得不卖的理由,闻言,也急了,拿起笔便写上自己的名字,按手印时却麻爪了。
“没印泥。”
“印泥?”刘四海碾下一片玫瑰花瓣,放在合同上,“印泥。”
半分钟不到,两人交易完成。
刘四海心里没底,他不知道这么草率的交易能不能返现,于是问道:“你很缺钱?”
对方点点头,没说话,出售花店对她打击很大。
“那你还有什么值钱的吗?干脆都卖给我,价格包你满意。”
对方沉思了一会,眼睛骨碌碌乱转,忽然说道:“你觉得我怎么样?”
“你说什么?”刘四海还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我的意思是花店你不是还要继续开下去?我做你员工怎么样?一个月开一千的工资就成。”
被她一问,刘四海突然意识到自己有家花店了,环顾四周形形色色的鲜花。
嗯,还真有点老板的感觉。
看了一眼时间,还剩两分钟。
那就趁机签下她,正好可以验证一下刚才的交易有没有返现。
“那行,你赶紧写份合同,我一个月给你一千五,提前预支你五年的工资如何?”
“五年?您就不怕我中途不干了,或者现在拿钱跑?”
“以后的事我不知道,可你要是再不写合同,哪您别想在这里找工作了。”
对方一听,乖乖闭上嘴巴,全神贯注地写合同。
一分钟后,刘四海见她写了一大串,而且远远没完的样子。
“算了,别写了。”
他将花纸抢过来一看:
孙胜男与刘四海先生签订五年协议,在此期间……
刚才签合同的时候还真没留意到这个名字。
孙胜男,听名字便知道是个女孩,眼前的娘炮居然是女孩,还真是意料之外,情理之中啊。
他越看,越感觉别扭,有些后悔招她做员工,不过木已成舟,而且论店员人选,没人会比她这个老板合适。
“签字按手印吧,五年工资一共是九万,刷给你。”
名字一签,小卡一刷,交易顺利完成,刘四海的心也放到了肚子里。
上单的生意指定是成了,要不然黑卡刷不出来九万块钱。
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望着眼前的假小子。
出于好奇,出言询问她的情况。
“这么好的花店,为什么要转出去呢?”
“家里人生病,需要一大笔钱。”
孙胜男语气平澹,像是回答中午吃了什么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