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母后,我们为什么不待在马车上,要自己走过去呢?”年少无知的风苍雪不知道自己的母后是什么意思,同样,跟在身后的香鲤等人也是面面相觑,不知道这花无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“你家娘娘想做什么呢?”展素素凑到香鲤面前,问道。
“我家娘娘的心思要是这么好猜的话,那还能称作是我家娘娘吗?”香鲤翻了个白眼,回道。
“哼。”展素素冷哼一声,对着香鲤的背影吐了下舌头,然后快步跟了上去。
“雪儿,看在脚下了吗?”
“现在脚下你走的每一步,每一个脚印,你都要好好记住,这是你的江山,要好好守住它,将来,不管发生什么事情,你都不能让其他人走在这条路上,这才是你的天下,你的责任。”
“母后……”
风苍雪喃喃道:“雪儿不懂。”风苍雪说着往后面看了一下,那些人不是和自己一样,都走在这条路上吗?
“没事,你以后就懂了”花无艳也没有再继续给风苍雪解释,他现在还小,自然不懂得这些,所以她要做的,就是让自己的孩子慢慢地熟悉这条路,这是一条他必须一个人走下去的路。想到这里,花无艳不可耳闻地叹了一口气,然后什么话都没有说了,继续牵着风苍雪向大殿的方向走去。
走到大殿面前时,花无艳抬眼就看到那些大臣们站在殿阶的两边,其中以司徒老尚书和秦王秦玦为首,看到她和风苍雪后,都齐齐跪下,大声道:“臣等恭迎皇后娘娘,太子殿下!”
花无艳是皇后,风苍雪自然是公认的太子,凤倾逸生死未卜,能够稳住这一众臣子的心,花无艳知道这其中,司徒一家,还有秦王,都下了不少功夫。想到这里,花无艳依旧是一阵感慨,她何其幸运!凤倾逸何其幸运,他们的孩子雪儿何其幸运。
“起来吧!”虽然心里波涛汹涌,不过面上却是依旧云淡风轻,花无艳抬手让那些臣子站起来,然后牵着风苍雪一步一步踏上台阶。走到秦王和老尚书跟前时,花无艳停了下来,看着两人面上的皱纹和头上的白发,心想本该是落叶归根的年龄,却还要为了他们一家在玉临朝堂上奔波,想到这里,花无艳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,对两人行了一个标准的宫廷礼仪,然后转过身去对风苍雪说:“雪儿,跪下!”
风苍雪不明就里,听了自己母后的话就乖乖地对着两个老人跪下,然后磕了一个头。“太子殿下,使不得——”
“皇后娘娘,您这——”
二老十分为难,赶紧伸出手欲将风苍雪扶起来,然而这时候花无艳又开口了,“这第一跪,是感谢二老这三年来对玉临的扶持和稳固。”然后又看向风苍雪,又道:“雪儿,再跪!”
“皇后娘娘!”司徒老尚书和秦王还来不及阻止,那风苍雪又乖乖地磕了一个头,两人面面相觑,心里矛盾极了。
“这第二跪,是感谢二老于耄耋之年,不求回报,为玉临江山所作的贡献!”
说着花无艳又让风苍雪磕了一头,道:“这第三跪,实属歉意,二老将来还要继续帮助守住这玉临江山,这一跪,是压迫,也是恳求,希望二老接受便是。”
“雪儿,再跪!”说着又让风苍雪磕了一头,等到风苍雪起来后,她又对二老恭恭敬敬行了一个宫礼,然后牵着风苍雪的手,继续向台阶上方走去。身后两位老者相视一望,都不由叹息了一声,秦王道:“这皇后娘娘突然选择回宫,看来是做了什么决定啊!”
“什么决定也好,只要不毁了玉临江山的基地,她想做什么,我们支持便是。”司徒老尚书顺着秦王的话往下说,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神情。
秦玦挑了下眉头,有些不确信地道:“你可是想清楚了?我对这玉临江山可是没有多少感情,现在不过是一个闲散王爷罢了,我随时都可以翘首离开玉临。”
“你走吧走吧,只是你可要想清楚了,这乱世,谁能够得到解脱?”
“哦?”秦玦对司徒老尚书的话有了几分兴趣,不禁问道:“你的意思是,没有人可以脱身了?我看不然。”
秦玦摇头滋滋做声,道:“你看凤倾逸那小子,现在不就脱身了吗?把一切烂摊子扔给她们娘儿俩。”
“那是身不由己啊,那宫齊,天生就是那小子的克星,要知道,如果花无艳不是玉临的皇后,那就势必会成为雪云的太子妃!”
“的确如此,宫齊,也是个有心之人,只是可惜了,雪云皇帝太过于贪图手中的权贵,丝毫也不愿意放权给宫齊,不然的话,这天下,谁占了上风,那还不一定呢!”秦玦认同了老尚书的话,然后突然不做声了。因为他的余光里,感受到有一个人在向自己靠近,然后等反应过来时,那秦可知已经跪在了自己面前。
“父王,儿臣不孝,离家五年,杳无音讯,还请父王怪罪!”秦可知跪下后,跟在身后的水林林也跪下,小两口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。秦王先是看到了两个人紧握的手,再看了看秦可知和水林林,最终只是叹了一口气。
道:“若非是娘娘要回京看望,想必你们也是不会回来了。罢了罢了,回来了就好,好生帮助娘娘处理政务吧!”
“父王——”秦可知欲言又止,显然也没有想到自己的父王这么轻易就原谅了自己,其实她不知道,一开始离开的时候,秦王是默认了的。
“你只需要记住我今日对你说的话便是,你们夫妻二人好好帮助娘娘,有些地方,父王也不好插手,所以还需要你们年轻人出面啊!”
“是,父王,儿臣一定记住今日的话!”秦可知嘻嘻一笑,和水林林一起站起了身子。然后继续跟着队伍,向大殿走去。谁道秦玦突然拽住了水林林,显然是有话要对他说,秦可知担心自己的父王会为难水林林,一副十分忧心的样子,然而秦王只是罢了罢手,示意她安心,让她快些跟上队伍。然后不知道给水林林说了句什么,后者瞬间闹了个大红脸。
走到秦可知身边时,前者一直吵着要她说父王对他说了什么,水林林一直憋着不说话,直到快走进大殿时,才红着脸小声开口说道:“父王说我太没用了,带你离开了五年,还没有让他抱上外孙……”
“……”秦可知无言以对,瞬间也闹了个大红脸。
“父王真的这么说嘛?”
“恩……”二人相对无言。
花无艳带着风苍雪进入大殿后,径直带着风苍雪踏上了殿阶,走到凤倾逸原本坐的龙椅时,一个回旋,转身带着风苍雪坐在了龙椅上。然后那些大臣们按照顺序慢慢走进来,等到所有人都到齐了后,又齐齐向花无艳和风风苍雪跪下,齐声道:“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,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!”
“众卿平身!”花无艳依旧平静地抬手,让这些人站起来,然后扫眸在四周望了一圈,发现众人的表情各异。有些人时不时用余光来打量她,想探清这离开京都三年有余的皇后,现在深浅如何。可是不管他们怎么看,花无艳都只是用一只手撑着脑袋看着他们,时不时去和风苍雪说些什么,好像一点也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一般。
众人心下惊疑,不知道这皇后娘娘打的是什么主意,不过碍于皇恩之浩荡,他们也不敢贸然抬起头来,以免得罪了这皇后娘娘。要知道现在朝堂之上,几个重要的人物,都是站在皇后娘娘这一边。思及至此,也就没有人出面来对花无艳说些什么,只是站在大殿之下垂首而立。不知何时,司徒老尚书左右看了看身边的大臣,也觉得花无艳的做法有些过了,便大声地咳嗽了一声。
花无艳仿佛刚刚才回过神来一般,不过事实上是她知道时机已经到了,所以就转过来扫视了一圈大殿,慢慢让自己正襟危坐起来,道:“本宫和太子今日刚刚回宫,便受到各位大臣们的夹道相迎,顿感欣慰,只是不知道这股子热情能维持到何时?”
“换言之,我离宫三年,今日既然回了皇宫,那一定是有要事相告,不知道众位爱卿,可是做好了准备?”花无艳停顿了一下,放慢了语气说道。
“娘娘直言便是,臣等自当支持!”
堂下无人回应,于是秦玦只好自己出生来回应花无艳,现在这大殿之中,估计只有他和司徒老尚书,然后就没有人知道这花无艳究竟是想做什么。其他他趁见此想出面阻止花无艳往下说,可是刚才无人回应,秦王已经回应了,他们再拒绝的话,难免会惹来杀身之祸。
“既然如此,那本宫就直言不讳了!”
“如今我玉临四面临敌,皇上生死未卜,这一切背后的罪魁祸首,当属雪云的太子宫齊无疑。本宫在南部三年,今日回宫,是为了喝诸位大臣一起商议,举兵讨伐雪云国一事,不知道诸位大臣们,可有什么好的法子?”花无艳道。
“娘娘不可!”谁道花无艳话音刚落,便有大臣们出面反驳,只听那大臣上前一步说道:“如今我玉临四面为敌,自是危难之间,若是此刻出兵攻打雪云,难免给其他国家造成可乘之机,陷我玉临于更加为难之际啊!”
“娘娘,还请三思!”最后,那出面的大臣直言道。
“恩,李爱卿说得没错,其他大臣,可还有什么要说的?”花无艳点头承认那位大臣的话,然后扫视了一圈,又看了看其他大臣,想知道他们的意见。
“回娘娘,臣等也以为应该如此。玉临危难尚未解除,如果贸然出兵,难免有弊。臣以为,现在应该是韬光养晦的时候,趁着现在和各个国家周旋之时,壮大的玉临财力物力,使得玉临江山更加稳固才行,贸然出兵的话……”
那大臣接着说:“臣的想法和李大夫的想法一样,这个时候,玉临不宜出战!”
“恩,陈爱卿说的也十分有理,其他大臣的意见呢?有什么想说的,今日就大胆地说出来,本宫想看看你们对玉临如今的看法。”花无艳又承认了这个大臣的说法,然后继续鼓励其他大臣们接着往下说。
“回娘娘,臣等以为……”
在花无艳的鼓励之下,又有好些大臣站出来直说出自己的看法,花无艳大概数了数,这些大臣们都是那些位于新旧臣子之间的臣子,没有老臣子的那般任性,也没有新臣子那般忐忑,所以他们现在,直接就站出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和观点。不过大多数的观点都是,玉临现在,不应该出兵攻打雪云。
“恩~”花无艳若有所思地点头,然后看了看这些大臣,忽而道:“卓公公,将这些大臣的名字和职务都记下,明日便给他们一笔赡养费,让他们告老回乡吧!”
“娘娘,这?”卓公公一时间不知道想做什么,同时和他一样蒙在鼓里的,还有大殿之下的数位大臣。这皇后娘娘,难道是离开京都时间久了忘了现在的局势了吗?就这样贸然就将这些大臣们革职,那不是做得太过分了吗?想到这里,另外一位平时沉默寡言的臣子就站出来了,道:“娘娘,这样贸然将这些大臣革职,您至少应该给我们一个说法吧?如此一来,让大家都心服口服才行!”
“想要一个说法?”花无艳冷笑着看向殿下的这些大臣们,然后将目光转向司徒老尚书,在和对方视线交汇的时候,她看到了他眼中的默许,心里像吃了一颗安定丸,顿时对于自己接下来的决定,又多了几分底气,只听花无艳缓缓道:“边疆守城的是秦奕将军和鬼面将军,请问刚才站出来的这些大臣们,你们的亲人在战场上杀敌了吗?”
“南北稳固城池的人是皇上倾点的李连生,你们的亲友有在那些地方出没的吗?”见殿下无人回应,花无艳又缓缓而道:“如果我记得没错,都没有。你们带着你们的亲人在京都里吃喝玩乐,是他们在边疆守卫玉临百姓。你们就安于现状,企图阻止我出兵攻打雪云,那由此可见,玉临朝堂之上不养废人,所以你们倒是可以现在就离开!”
“娘娘的意思是,我们在这里,是在阻止娘娘去成就大事吗?如果娘娘真是这么想的,大可以直接说出来,不用说什么我们费了娘娘的大计!”不时又有些臣子站出来与花无艳辩驳,在听了对方的话后,花无艳咯咯笑了,然后什么都没有说,只是盯着那个大臣,眼睛珠子一动不动。
慢慢的,那大臣被盯着有些不自在了,不知道怎么回事,花无艳明明只是极其平淡地看着他,可是那视线却好像是一座山一般,压在他身上,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。忽的花无艳从面部上单纯的肌肉笑,转而哈哈大笑起来,笑出来的声音很大,几乎快掀起了整个大殿。
“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“所以你们今天,是觉得本宫的决定有错吗?玉临会面临这么多事情,都是因为雪云的太子宫齊,如果不折了他的羽翼,那么玉临以后还会面临同等问题!”
“而且,本宫今日说的出兵攻打雪云,不会在你们中间找人带兵去攻打雪云。秦奕将军和鬼面将军依旧守在他们该在的位置上,李连生本宫也不会招他回来,司徒和钟如尘丞相,还是要代替本宫在京都里处理事务,所以这一次,本宫决定亲自率兵打仗,攻打雪云!”
说完后花无艳扫视了堂下一圈,然后道:“现在清楚了本宫的决定,诸位大臣还有要反对本宫的吗?刚才的决定还没有下来,本宫现在不介意让你们全部提前告老还乡!”
说完后花无艳没有再说话的意思,将堂下大臣扫视了一遍,然后最后将目光定格在司徒九都和钟如尘身上,如果现在他们都要反对的话,那她倒真的要花费一些精力去劝说他们。然而事实上他们什么都没有表示,只是将头低下,似乎没个人都没有想到,花无艳会作出这样的决定。她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,她从几个地方抽兵出来去攻打雪云,然后让纳兰洺笙、秦奕、他,还有钟如尘等守住这整个玉临,不管出兵最后结果如何,顶多是损失些兵力,对于玉临还是没有多大的影响。想到这里,司徒九都只是叹气,什么话都没有说,自然也没有反驳。
“娘娘都已经决定,何须再听堂下众臣意见呢?”司徒九都不开口,不代表钟如尘不会开口对花无艳说点什么。
花无艳一早就知道钟如尘会开口,所以只是淡淡地看了钟如尘一眼,眸光闪过一丝什么,然后也没有回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