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首先要做的,就是弄两个国安人员的假证件。平时不注意,在大街上随处都能看得见办假证的广告,现在要用的时候,却有无处寻找的抓瞎感。
我特意步行到兰花镇的街道小巷角落里看了看,墙上全是那种美女陪睡一夜情的广告,还有什么特殊服务一条条都标出了价格。
看来要找专业的东西还得到专业的地方去,记得当年在大学城的时候,学校门口墙上贴满了这种刻章制假证的广告,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还有。
我乘坐公交车专门跑到大学城去,江城大学旁边有几条小巷子,里面就是这种小广告的积集地。
我下车后直接转到一个巷子里,像挑选商品一样看着墙上琳琅满目的广告。
这里也不缺少那种美女陪睡的广告,看来天底下的非法生意,最属解决男人生理问题的钱好赚。
我自动屏蔽了那些治疗牛皮癣白内障,还有提升男性功能的小广告。办假证假章的广告还是有不少,其中有一张内容列举的挺齐全。
上面写着包办各种假证,学生证毕业证,学士硕士证书,残疾证退休证,军官证以及各种特殊工种证件。
好吧,就它了。
我把上面留下的电话号码记在手机上,直接拨打了过去,电话那边传来比较低沉的声音:“喂,你是要办证件吗?”
我说:“是,你地址在哪?我直接过去找你。”
“你先来职业技术学院后面的三元胡同,到了再给我打电话。”
幸亏我的手机有导航功能,不然这三元胡同还真不好找。首先这胡同里的路窄得够呛,开车的进去的就别想调头出来。这些老式的青砖院落里普遍都没有下水道,门前街道上污水横流散发着一股股恶臭。
我捏着鼻子踮起脚尖往前走,突然一道水柱横扫而至泼到了我的裤腿上。
我气恼地对站在院门口提着水盆的胖女人说:“嗨,往哪儿泼呢!”
不料这女人却叉起腰与我争锋相对:“我往我的家门口泼水管你屁事,谁让你走路不长眼!”
妈的!居然还有这么不讲理的人!怪不得这地方环境卫生如此恶劣,有这样道德败坏的街坊,能干净到那儿去。
胖女人恶劣地瞪了我一眼扭头回去,让我憋了一肚子火气。我掏出电话给那个办假证的打过去:“你住的这是什么破地方?在这儿做买卖还能有生意?”
那人低声地不好意思笑笑:“在这儿租房子便宜,主要是酒香不怕巷子深,我的服务态度和质量是行业里数一数二的。”
我说:“甭废话了,给我说个地儿,我马上过去。”
“你再往前走三个院子,有一个三层楼的筒子院,我就坐在西楼第三层,你上来就能看到。”
我根据他电话里的指点往前走了三个院子,果然看见一个不大的筒子楼,不,是应该叫筒子院。
这大学城附近的家户为了赚取房租,丝毫不在意房子的结构和安全性,在原来的基础上加二层加三层,为了最大化的扩展空间四面都盖成楼房,只剩下中间屁股大的院子,这就是所谓的筒子院,也叫做碉堡楼。
我走进这样一座楼院里,长宽不过三四米的院子上扯着数道晾衣的铁丝,女性们花花绿绿的胸罩内裤像万国旗一般在院子里飘扬。我走路得时刻注意前方,否则一不小心就让裤衩糊脸上了。
就这样小的院子,主人还安装了室外铁楼梯,简直把空间压缩到了极致。我和前女友曼丽上大学时,就租住过这样的筒子楼,房主为了赚钱把所有房间修成十几平大小的隔间,晚上小情侣造爱的时候根本不敢出声,那半层砖厚的墙,隔壁掉根针都能听得见。
我踩着铮铮作响的铁楼梯来到三楼,看见一间房门口墙上用木牌挂有广告字,上面写着办证刻章,广告喷绘,代写论文,各类文章。
我推门进去一看,嗬!这位同学的生存空间可真够窘迫的,两台电脑,一台复印机和一台胶印机把大半个房间的空间占据,旁边是堆放着复印品和成捆传单的柜子。要从门口走到里面的床上,只有一尺宽的走廊。
一个身材瘦弱戴着眼镜的年轻人正趴在电脑面前,我仔细瞅了瞅屏幕,这小子正在ps软件上给一张色情图片的女主角换头像。
听见我走进来,他赶紧把电脑屏幕切换成屏保模式。我对这种恶趣味倒没什么反感,会心的笑了笑。
他站起身来对我说:“欢迎,请坐。”
我环视了一周,这房间里根本没有坐的地方。
“是你要搞证件对吧?想搞一个什么样的证件?”
我看见他胸口上带着江城大学的校徽,不禁疑惑地问:“你是江城大学的学生?”
他搓着手尴尬地笑了笑:“没错,我是大二的,业余时间勤工俭学。”
“那敢情好,我是你学长,去年才从里面毕业。”
他笑着对我问:“你是要什么?证件?”
我说:“不相信?女生宿舍楼西北角的那个破铁栏修好了没有?男生们溜去女生宿舍都从那边往里翻,否则就会被挂破裤子。”
他热情地握着我的手:“还真是学长啊,幸会幸会,我叫徐茂,徐茂公的徐,徐茂公的茂。”
我说:“我是刘良,行了,说正事吧,你做的假证靠不靠谱?”
他神秘地向我挤眼一笑,床底下翻出几个证件给我看:“我这里有几个模板,你来看一看,是不是跟真的一样,这个是塑封的驾驶证,这个是军人证,还有这个职业技术学院的毕业证等,除了在网上查不到学号以外,其他都跟真的一样。”
我摆了摆手说:“我要你造两张国安的证件。”
他仿佛没听清楚似的,再问了一遍:“什么证件?”
我大声地在他耳边说:“国家安全局的工作证。”
他心领神会猥琐地朝我笑了笑:“拿这个东西泡妞,学长还真是高明,不过没有这种证件的模板,没办法造假。”
我说:“你就不会凭自己的想象力造一个出来?这玩意儿谁都没见过真的,谁还认识假的呀?”
“我这里倒是有个警官证的模板,要不要仿照它稍微改造一下?”
我摆摆手说:“不可,千万不要和警官证造得一样,这样,你尽量把它造得低调内敛,外面封皮上那烫金字稍微小一点,上面弄一个国徽,里面证件的内容你随意发挥。”
徐茂点头笑着说:“好,我就按照学长你的思路设计,你稍微坐在这儿等一等,我这里有wifi,密码是我的电话号码。”
我闲着无聊,就随意提了一摞复印品当做凳子靠墙坐着,用手机连上wifi玩了一会儿游戏。
徐茂在电脑前抬起头来问我:“学长,有没有带一寸免冠照片?”
证件是都要有照片的,我居然把这个忘了。我说:“没有,你等一下啊。”
我立刻在微信上给孙宾和杨波发语音:“马上用手机自拍一张照片发过来,不要扮鬼脸。”
徐茂抬起头来向我重申:“要红底的免冠一寸,算了,你先让他们发过来过来,我到时候再p一个红底吧。”
孙宾和杨波在微信上质问我为什么要照片。
我说:“都别废话了,到时候你们就会知道。”
又等了片刻,我把他们发来的两张照片上传到徐茂的电脑里,然后继续耐心等待。
半个小时后,徐茂抬头抻着双臂站起来说:“好啦,大功告成,你看看。”
我把两张黑色封皮的证件接过来,翻看了一下,还真像那么回事儿,随即点了点头说:“行,不错,多少钱?”
“一个一百五,两个三百元。”
我说:“怎么这么贵?”
他指着证件跟我说:“我这里面是有技术含量的,再说了你造的是国安人员的假证件,到时候出了问题被抓,我也是要负法律责任的。”
我咬咬牙,口袋里掏出皮夹数出三张递给他,转身离开了这狭小的出租屋。
徐茂在身后对我说:“学长再见,以后常来光顾。”
我无谓地摆摆手走下楼梯,你一个造假证的我常来光顾?我要那么多假证有个屁用。
我走出筒子院,捏着鼻子往污水横流的巷子外面走,无意间在一个交叉路口看见一辆奔驰车停在路中间,心中感到意外,没想到这种地方居然还有人开豪车。
我的眼睛尚未收回,看见从出租院里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,她穿着蓝色吊带裙,单手提着裙边上了奔驰车的后座。这个身影我再熟悉不过,没想到隔了这么长的时间,她仍然能在我的心底产生波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