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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9章:那个孩子,对不起

    燕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

    她有过足够的心里准备,戎决来者不善,一定会和陆圣擎有一场或明或暗的较量。但她没想到,戎决直接得可怕。


    但她是陆圣擎的太太,越是这种时候,她越是不能露怯。


    半晌,燕尔仰起脸,给了戎决一个很是无所谓的笑容,勾唇说道。


    “如果弟弟有能力,我想你大哥肯定不介意你这么做的。毕竟他身居高位,那个位置这么有诱惑力。别说是你,就是陆氏的任何一个有丁点能力的员工,也一定这么想过。”


    这话说的,又是不屑,又是讽刺。


    言下之意,不仅是在肯定陆圣擎的能力,也在很是婉转地暗讽戎决,不自量力。


    戎决拧眉。


    总觉得自己从一开始,就低估这个看似软绵绵相当无害的陆太太。


    想着,戎决很是深意地“嗤”的一声笑了。


    “我的能力如何,迟早就会见分晓。反倒是小嫂子你,”戎决见跟前的甜汤还冒着热气,漫不经心地抬手搅拌了下,又轻描淡写地说道。


    “与其自欺欺人,我劝你,倒不如好好为自己的以后打算。毕竟,一旦我将来接手陆氏,大哥如今能给你的,估计都不会有了。”


    “说不定,到时候还要靠你养活呢!”


    燕尔依然是那副表情,暗自却在心里不动声色地骂了句。


    养你大爷!


    戎决说完,又用一种颇为暗色的眸光,细细地打量了燕尔一眼,似是认真似是玩笑地说了声。


    “或者你也可以考虑,换个人跟。比如......”


    燕尔的眉骨处狠狠地跳动了下。


    她几乎是本能的握紧了拳头,挺直了脊背,瞬间就想要朝着那张脸打过去——


    “尔尔。”


    一声不咸不淡的喊声,及时阻止了燕尔。


    也该是那道低沉声音里,不动声色的巨大压迫力,让坐在沙发上的戎决,条件反射般第一时间就站了起来,冲着身后的人喊了声。


    “大哥,和叔叔们聊完了?”


    几乎是出于本能的动作,落在燕尔的眼里,却分明多了几分不同的意思。


    她没错过,在听到陆圣擎声音的那一刻,戎决起身时脸上的紧绷。一边口口声声说着要抢位,一边却又如此忌惮陆圣擎。


    这样的行为,着实让燕尔嗤笑,心里的那股怒气,也都瞬间消失不见了。


    陆圣擎淡淡地应了声,越过戎决在燕尔身边坐下,端起茶几上的甜汤,小心地用汤勺送到了燕尔的嘴边,温声说道。


    “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

    燕尔乖乖地应了声,即使没什么胃口,但他送过去多少,她就吃多少。


    当然,燕尔也是不忘膈应身边的某些人的。


    “老陆,我不想喝了。”
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


    “太甜。”


    “那我让厨子重新给你做?”


    “不要了,要不是你喂我,我才不乐意喝呢。这里的厨子,跟林妈差的太远了。”


    “那回去之后,我就让林妈过来照顾你?”


    “当然好,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。”


    陆圣擎又岂会不知道燕尔的这些小心思?倒是也配合着,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,言语之间全是浓情蜜意,你侬我侬。


    等他们再度回过神来的时候,刚在站在身边的戎决已经不见了人影。


    燕尔按着男人的胳膊站起来,探着脑袋四处看了看。


    “咦,人呢?”


    陆圣擎放下碗,好笑地看了眼燕尔明明心知肚明却一脸懵懂的样子,但是觉得好笑,忍不住轻轻捏了捏她的脸。


    “被你恶心走了。”


    燕尔顿时抱着爱陆圣的胳膊,像是一只阴谋得逞的小狐狸,轻轻地笑了起来。


    “什么恶心。我是在和我们家老陆秀恩爱,谁让他非要冲上来做电灯泡的。”燕尔说完仰头看向陆圣擎,试探着问道。


    “你没事了吗?”


    “嗯。”


    陆圣擎看出燕尔的心思,知道她在这里哪儿哪儿都是不自在,抬手摸了摸她的头,低声道。


    “我们回去吧。”


    燕尔一听要走,顿时弯了弯眉眼。


    “好。”顿了顿,又迟疑地问道,“不去和叔叔伯伯们打个招呼吗,我们就这样走了吗?”


    虽然燕尔明白老爷子让她进来老宅的原因,但燕尔可不想因为这个,被他看成恃宠而骄,再度因为不满跟她急眼。


    陆圣擎换了手,轻轻握住燕尔的手,转身往客厅外头走。


    “已经说过了,你是孕妇,照顾你比较重要。”


    燕尔任由男人拉着往前走,脸色微乎其微地变了变。


    “老陆。”


    她一边走,一边侧头看向身侧的陆圣擎,抿了抿唇,有些犹豫地说道。


    “我怀孕的事情,我们,能不能先不要告诉大家,尤其是外婆和爷爷?”


    男人的步子很慢很慢,一边走一边侧头看向她,眼睛是一派温润平静的深潭,低声问道,“你有什么想法和顾虑吗?”


    “也没有啦!”


    燕尔想了想,又说。


    “毕竟,上次那个孩子没了,我到现在心里还很不舒服吗?这次也才两个多月,我想再稳定一些的时候,在告诉大家。”


    不确定这个理由能不能说服他,她的脑子一转,又随便胡诌了一个理由出来。


    “不是还有一种很是迷信的说法吗?说是孩子还不满三个月的时候,怀孕的事情是不能说出来的。这样对大人对小孩,都不好......”


    男人往前的步子,硬生生的停了下来,脸色瞬间变了。


    燕尔甚至敏锐地感觉到,男人握住自己的手瞬间紧了紧。她心里一惊,没来由地喊了声。


    “陆圣擎......”


    男人却松开她的手转过身,眼底如深潭,却染上了一层难言的晦涩。他狠狠地紧了紧眉头,才极慢地握住燕尔的肩膀,沉声说道。


    “尔尔,上一次,对不起......”


    即便是知道她的身体有问题,即便知道那个孩子留下来也不会活下去。但他还是选择了一种最为残忍的方式,拿掉了孩子。


    如今深爱的时候,陆圣擎每每想到自己将她狠狠地按在手术后台上,用最激烈的撞击方式,弄掉孩子,他就觉得痛不欲生。


    燕尔看他这样,眼底一红,心里顿时跟被马蜂蛰住了一般,疼痛难忍。


    “你别这样......”她忽然抱住陆圣擎,一双手颤巍巍地抚摸着他的背部,“我后来知道,那个孩子是有问题的,我不怪你。”


    这样激动有些失控的陆圣擎,燕尔着实少见。


    但越是这样,她的心头就越是晦涩难辨,像是压着一座阴沉的大山一般,让她硬生生地喘不过气来。


    男人埋首在她的颈窝里,一边收紧胳膊将她抱紧,一边在她耳边低声说道。


    “这一次,我会好好保护他,也好好保护你。”


    燕尔闻声,再度红了眼眶,一边轻轻地咬了咬唇,一边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

    “我相信你,你会的。”


    阳光下,一对璧人相拥而立,仿佛过去所有的晦涩都被抹去,兑现了对所有美好生活的遇见一般。


    而不远处的角落里,一双阴霾暗沉的眼睛,正死死地盯着这一切。


    半晌,却又阴骇地勾起了嘴角。


    不急。


    我们,来日方长。


    *


    陆圣擎说到做到。


    刚回别墅,就直接打了电话,让林妈提着大包小包直接过来了。


    中午,陆圣擎陪着燕尔吃过饭,嘱咐她好好睡个午觉,就直接去了公司。


    虽然说怀孕的身体,让燕尔多少有些困意,但她躺在床上,因为脑子里装了太多的事情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。


    想来想去,她还是打了个电话出去。


    “封睿,是我。”


    她和封睿约了一家格调清新的蛋糕店。


    封睿一向准时。


    燕尔刚进去,老远就看到封睿坐在一处落地玻璃窗前冲着自己招手。


    “燕尔,这边。”


    等她过去,和封睿的视线对在一起,她才发现封睿的脸色很是不好看。


    燕尔只觉得自己的心里发虚,脸色自然也尴尬了不少。


    “封睿,你怎么了?”


    男人抬起头,眯着眼睛看着她,眼神微微有些泛冷。


    “燕尔,明知故问很好玩儿?”


    见燕尔坐下,男人原本紧绷的脸色,却像是忽然间破了功似的,瞬间起身过来,一根手指头,狠狠地戳到了燕尔的脑袋上。


    “你丫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!我特么就不明白了,那个陆圣擎到底有什么好?值得你如此你如此念念不忘,这么不能放手的?”


    封睿开始喋喋不休。


    “是谁当初告诉我说,这辈子都不会再相信爱情了。是谁说,不管付出什么代价,都一定要离开那个男人的?他到底给了你什么甜头。燕尔,你的脑子是不是都被狗......”


    “封睿。”


    燕尔忽然打断封睿,定定的抬眼看着他。


    “我今天找你过来,不是跟你斗嘴的。有件很重要的事,我想跟你说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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