欧阳南尽管内心震荡,但表面却掩饰得很好。想了想,很坦然道:“也许你真的认错人了。”
钟玲不以为许,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好奇的神采来,然后眯眼笑道:“我知道你有秘密,不承认也好。但我知道你没死,我就很开心。”
欧阳南眨眼问道:“你怎么就能断定我是你的同学呢?”
钟玲凑到他的面前,诡异嘻嘻笑道:“我估计连你自己都不知道,你的耳后有个小黑痣。你看不到但我却能看到,嘻嘻。”
欧阳南有些动容和惊讶,眼睛里却忍不住闪过一丝古怪的光芒来。没想到钟玲居然对我的观察到了细致入微的程度,可我和她也没有接触几次呀。
被钟玲说到这份上,欧阳南有些心虚了,但他十分清楚,目前只能愣是不认账,否则可就不是一般的麻烦了。想了想,低声道:“你一个人来的吗?”
钟玲微微迟疑了下,但还是低声说道:“我们来了几个人,都分散了。具体来这里做什么,你就不要问了。”
欧阳南哑然失笑道:“秘密。”
虽然不知道钟玲具体身份,但他大概能猜到钟玲是做秘密工作的人,只是觉得钟玲太幼稚了,如果都像钟玲这样做秘密工作的,用不了几天都得被关进宪兵队大红楼。
只是他哪里知道,钟玲对他情有独钟,暗恋已久,否则绝不会和他说出这些话。这种情况在医学上叫做——恋爱综合症,女孩子到了这个时候智商几乎等于零。
钟玲十分开心,捂嘴笑道:“嘻嘻,我知道你有秘密。放心吧,我们今天相见的事,我绝不会对任何人提起。”
到了这个份上,就算傻子也会明白是怎么回事。
欧阳南能感受到钟玲似乎对他有种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特殊意思。但他身处狼窝危险重重,不可能接受这种意思,否则不但会害了钟玲,还会害了自己和老鬼子。
虽然欧阳南没有承认自己的身份,但两人却聊得很开心。
忽然,欧阳南发现老鬼子已经回来了而且就坐在他旁边的桌子旁,而且并没有打扰他和钟玲聊天意思,在哪里悠闲自得喝着红酒。
欧阳南朝老鬼子挤了挤眼。
老鬼子又朝他挤了挤眼,暗示他不要着急,你们继续聊。
正在这时,突然远处有个年轻人暗中朝钟玲摆手示意。
钟玲见到后立马站立起来,悄声对欧阳南说道:“到王府井绿叶书屋找我,千万别忘了。否则我不会原谅你。”
欧阳南点了点头说道:“嗯。”
钟玲闻听露出了灿烂笑容,然后就离开这里。
老鬼子见钟玲离开,移步过来坐在了他的身旁,挤眉弄眼调侃道:“徒儿,没想到为师刚刚离开,你就泡上了妞。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两下子。”
“师父,你胡说什么。这个女孩是我的同学,居然把我给认出来了。”欧阳南瘪嘴说道。
“你是怎么应付的?”老鬼子根本不以为许,只是问道。
“我还能怎么样,硬着头皮愣不承认。”欧阳南无奈耸肩道。
“哈哈,你已经有了不小的进步。”老鬼子哈哈笑道。
“你就不担心吗?”欧阳南问道。
“我为什么担心?你现在是欧阳南,回到军营才是佐藤。你穿军装了吗?你暴露身份了吗?都没有,还有什么可担心的。”老鬼子眯眼笑道。
“咦?你说的也是。”欧阳南眨眼道。
“嘿嘿,放心吧,那个女孩就算打死也不会出卖你。”老鬼子大有深意眯眼笑道。
“啊?这你都能看得出来?”欧阳南诧异道。
正在这时,前方很大的餐桌旁来了不少人,坐在主位上是个趾高气扬,满脸褶皱的瘦老头,大约能有六十多岁。
老头身旁则坐着一位如花似玉,花枝招展的姑娘,而且那位姑娘动作很夸张,不时地往褶皱老头嘴中夹菜,欧阳南顿时感到有些好奇。
“师父那个女的是老头的孙女吧?”欧阳南望了望,下意识问道。
“哈哈,你的眼光真不赖,竟然把叉女当成了孙女,有意思。”老鬼子裂嘴嘲笑道。
“啊?”欧阳南尴尬地眨了眨眼。
“徒儿,那个老不死的可是北平有名的黑社会大佬。”老鬼子撇嘴说道。
“我靠,这么老还找叉女?”欧阳南愕然道。
“呵呵,人***就是怪,越老越花。”老鬼子撇嘴摇头嘲讽道。
“师父,你是不是也找叉女呀?”欧阳南有意调侃他。
“屁话!我找不找叉女还要告诉你吗?”老鬼子瞪着他微怒道。
“嘿嘿。”欧阳南偷笑着,接着问道:“师父,这个老头看样子很有地位,那些人竟如此恭维他。”
“我不是和你说了吗?他是青帮中的大佬,叫张清适。这老东西可不是一般的人物,老奸巨猾,弟子众多。早先和那些中统、军统打得火热,现在又和鬼子特务勾搭上了,竟然成了不倒翁。”老鬼子讽刺道。
“啊?这么说他是个老汉奸。”欧阳南皱眉说道。
“虽说不是呢,是个地地道道的老汉奸。***,呸!”老鬼子厌恶地咒骂道。
“师父,我很讨厌黑帮,我觉得他们的存在就是欺负老百姓。”欧阳南撇嘴道。在他的印象中黑帮没有什么好人,欺行霸市,无恶不作。
“呵呵,他们不欺负老百姓还能欺负谁?”老鬼子讥讽道。
“垃圾、毒瘤!”欧阳南情绪有些波动,愤然道。
“好了,我的热血青年徒儿,你不要激动好不好?这种污垢不是你我能清理得了的。我们还是喝酒吧。”老鬼子摇头笑了笑,说道。
两人继续喝酒慢慢地聊着,酒很快被喝光。
“师父,我们再要瓶酒好吗?”欧阳南提议道。
“好吧。”老鬼子招手叫来了服务生又要了瓶红酒。
“你还想找女人吗?”老鬼子斜眼望着他,勾嘴说道。
“女人?不!”欧阳南张大了嘴,好半天没反应过来。
“那你为什么总是盯着那个女人?”老鬼子抿嘴道。
“我只是觉得很有意思。”欧阳南不好意思笑道。随后低着头打量着面前杯里的酒杯,似乎想要分辩出透过酒水的灯光会折射出几种颜色。
“小小年纪,能坐得这么安稳,看到那些漂亮的姑娘也没有流鼻血,实在难得呀。”老鬼子眯眼笑道。
“你胡说什么呀?我才没看那些姑娘。”欧阳南英俊诚恳朴实的脸上,瞬间表现出了小小的不满。
“呵呵,算我没说,来喝酒。”老鬼子眨眼笑道。
“师父我们的酒又喝没了。”欧阳南说道。
“不能再喝了,否则就会醉了。我们这次实践就到这里,我们也该走了。”老鬼子说道,同时招呼服务生过来结账。
结完帐后,老鬼子站了起来,忽然他身体晃了一下,欧阳南赶紧上前扶住了他。
“师父难道你喝醉了?这怎么可能呢?平时你喝了那么多酒都不会醉的。”欧阳南不解道。
“絮叨什么,这酒有些后劲,你扶着我走。”老鬼子晃悠着朝前走去。
欧阳南扶着看似烂醉如泥的老鬼子向餐厅外走去。
当两人走到那个黑帮大佬的身后时,老鬼子猛然身子一歪,顿时撞到正在举杯喝酒老家伙身上。
老家伙向前一个趔趄,酒没有喝到嘴里却撒了一身。
“什么人如此大胆!”
几个黑衣大汉唰地站了起来朝两人怒目而视。
欧阳南扶着老鬼子,侧身歉意道:“实在对不起,我师父喝醉了,我替他向你们道歉。”
老鬼子醉醺醺眯眼嘟囔道:“妈的,有什么道歉的,我们赶紧走吧。”
老家伙眉头皱了皱,摆手对几个手下说:“这里不是闹事的地方。”
他的意思很明显,到外面解决这两个人。
几个大汉闻听满脸怒气离开餐桌,跟在欧阳南和老鬼子身后朝外走去。
欧阳南见他们跟了上来,眉头皱了皱,内心有些紧张,扶着老鬼子向外走去,同时警惕注视着跟在身后这几个人,暗暗地做好了搏斗的准备。
欧阳南扶着老鬼子刚走出饭店大门,立即就被跟随而来的几人围住。
“嘿嘿,小子你们吃了豹子胆了,竟然敢在张爷面前撒野。”有个胖子冷哼道。
“你们想干什么?”欧阳南眉头紧皱道。
“哈哈,我们想让那个老东西去吃屎。”旁边瘦脸大汉嘲笑道。
“我已经给你们道歉了,你们还想怎么样?”欧阳南气的胸膛起伏,一脸委屈的样子,说道。
满脸褶皱老家伙在那个女人的搀扶下走了过来,桀桀怪笑道:“小子,你们搅了我们的兴致,你说该怎么办?”
欧阳南不知他是什么意思,说道:“不过就是碰了你一下,用得着这样吗?”
“嘿嘿?很有意思的小家伙。”老家伙望着欧阳南不怀好意地笑了笑,猛地挥了下手,冷哼道:“给我好好地教训这两个人,叫他们记住在北平招惹我的下场。”<