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原来是日本特务,那么该死。”年轻车夫似乎和欧阳南混熟了,几乎到了无话不说的地步,而且还无来由的相信欧阳南胡诌的话。
“呵呵,原田介夫死了,死的太好了!”欧阳南嘴角溢出难得的开心笑意。心中暗想,钟玲他们的行动很及时。
黄包车停在了燕京大学门前,欧阳南很顺利进到了校园,这里他可是轻车熟路,很快就找到了周老师办公室,可是一打听周老师早就不知去向,已经离开这里好久了。
欧阳南十分沮丧走出了燕京大学,他和老鬼子精心策划,冒着巨大危险成功抢劫了药品,可是到头来却无法送到想送的地方,心中难免有些失落和难过。
“我们回去吧。”欧阳南微微叹口气坐在车上说道。
“没找到人?”年轻车夫见他脸色阴沉,于是问道。
“嗯。”欧阳南答道。
“唉,北平已经被鬼子占领,找不到人很正常。”年轻车夫拉着黄包车边跑边说道。
“说得也是。”欧阳南点头道。
“咦?兄弟你是不是被人给盯上了?”年轻车夫发出了惊异声。
“哦?”欧阳南转头发现身后有两辆黄包车在紧紧跟着他们的黄包车。皱眉琢磨着,可能是因为我打听了周老师的下落被隐藏在学校的特务盯上了。
“兄弟,你要找的人可能是个抗日志士,否则你不会被无缘无故跟上。”年轻车夫分析道。
“不要担心,我自有办法对付他们。”欧阳南还真没把身后跟踪的特务放在眼里,不屑说道。
“兄弟,你的事就是我的事,我绝不会让他们把你抓进大红楼,进到那里没人能活着出来。你坐好了,我这就甩掉他们。”年轻车夫大义凛然说道。
“我不想连累你,你还是在前面把我放下吧。”欧阳南虽然很感动,但不想让年轻车夫跟着他涉险。
“那可不行,你坐稳了。”年轻车夫猛然加快了速度,倏地九十度转弯拐进了旁边的胡同。
黄包车的速度已经超过了极限,欧阳南感觉黄包车随时都有散架可能。
年轻车夫在奔跑高速下,七拐八拐就把跟踪的黄包车甩掉不见了踪影。
“停车,我现在下车,你还继续前行。”欧阳南说道。
“明白。”年轻车夫停下了车,欧阳南跳下了车,随手递给了年轻车夫五块大洋,说道:“这是我感谢你的,你不要推脱,你要闭门不出些日子,等避过风头再说。”
“这……。”年轻车夫愣住了。
“再见。”欧阳南闪进了旁边的胡同不见了踪影。
连续穿过了几条胡同,欧阳南才放慢了脚步。他边走边思索着,看来周老师已经安全离开了北平,否则这个鬼子特务不会盯着这里不放。尼玛,守株待兔倒把我给等到了。
欧阳南心里郁闷至极,没有找到周老师,却被特务盯上了。
当他他无精打采回到军营附近,却不知不觉走进了这里的商业街。心想反正很长时间也没有出来过,不如干脆逛逛商业街散散心解解郁闷。
欧阳南走进了一家文房四宝店,在里面选购了几支上好的毛笔,然后就走了出来。
忽然,有个卖香烟的小女孩挡在了他的面前。
“先生您买香烟吗?”小女孩仰头望着他问道。
“我不吸烟。”欧阳南下意识说道。
“大哥哥,有人想见你。”小女孩忽然靠近他,压低声音说道。
“在哪里?”欧阳南一怔,下意识地问道
“前面书店里有人等你。但你要买我包香烟才行。”小女孩神秘兮兮地说,又小心翼翼地转身指了指那个书店。
“哦?”欧阳南从惊愕中平静下来,望着远处的书店,眉尖微皱。有人想见我可又采取这种方法,这是为什么?难道是我熟悉的人?还是其他什么人?
一连串的问号从他脑中闪过。
但有一点他可以确信,对方似乎没有什么恶意,否则决不会采取这种方式。
经过仔细思考之后,欧阳南觉得这种判断非常正确。
看着小女孩清稚的眉眼,欧阳南顿时忘却了这些问号,笑着低头望着小女孩,说道:“那好吧。”
小女孩很高兴说道:“你要哪种香烟?”
欧阳南想了想,问道:“哪种最好?”
小女孩拿起一包烟说道:“这烟很贵呀。”
欧阳南笑道:“贵就是好,我要了。”
小女孩高兴道:“给你。”
欧阳南付完钱,看着手上的香烟哑然失笑,他和老鬼子都不吸烟,那么这包烟给谁呢?然后望着眼前这个小女孩,似乎想说什么,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小女孩望着他眨了眨眼,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,小声甜脆道:“放心吧大哥哥,不会有任何危险的。”
小女孩声音很清很脆,就像被花朵上的露珠润过的咽喉。清脆动人的童音,触动欧阳南的耳膜,也触动了他的心。
欧阳南微微心动,微笑着问道:“小妹妹,你天天都在这里卖烟吗?”
小女孩点头道:“差不多吧。”
欧阳南觉得眼前这个小女孩很可爱,俯身问道:“你没有上学吗?”
小女孩茫然摇头说:“我上不起学。”
欧阳南心揪了下,下意识说道:“我供你上学好吗?”
小女孩脸上的表情有惊讶,又有疑惑,还有警惕,问道:“你为什么要供我上学。”
欧阳南顿时无语,这种自我认知与现实间的巨大差距,让他感到尴尬且失落。
他沉默片刻,叹口气说:“我有个妹妹和你差不多,看到你我就想起了她。”
小女孩歪着头,很认真问道:“她在北平吗?”
欧阳南摇头叹道:“不,她在离这里很远的地方。”
“谢谢大哥哥的好意,我还得卖香烟,爸爸有病还得治病。”小女孩转身跑走了。
欧阳南望着跑走的小女孩,微微叹息摇了摇头。
他看了看手中的香烟,沉思了会儿,又被好奇心驱使,抬腿朝那个书店走去。
欧阳南刚刚走进书店,就有个穿长袍的中年人迎了上来。
当他看到欧阳南手上拿着的香烟,小声说道:“请跟我来。”
欧阳南觉得眼前发生的事有些神神秘秘,尽管知道没有什么危险,但还是暗中提高了警觉,默默地跟着他向后院走去。
中年人拽开了一扇门,温和说道:“先生请进吧。”
说完,竟转身走了。
欧阳南眉头皱了皱,抬腿走进了房间。
“欢迎你的到来。”
“啊?怎么会是你。”欧阳南闻声大吃一惊,失声道。
“没想到吧?”卢小华站在屋内,俏脸上露出了调皮的微笑,眨眼说道。
“嗯,确实没有想到,我还以为你离开了北平。”欧阳南有些意外又有些激动,点头说道。
卢小华嫣然一笑,平静地说:“我还没有感谢你的救命之恩,怎么就能离开北平呢?”
欧阳南实话直说道:“你是被人出卖了,留在这里会很危险。”
卢小华微微沉默片刻,望着他说道:“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想问问你,你知道是谁出卖了我吗?”
欧阳南微微摇头道:“你被北平特务机关跟踪了很久,我是在松良机关长调走后才设法把你从他们手中救了出来。这件事也是我分析得出的结果,我想那个人可能掌握在特务机关手中。”
卢小华闻听有些激动,感激道:“我非常感谢你对我的帮助。你不但救了我,还救了很多人,打乱了特务机关的计划,你是个很了不起的人。”
欧阳南脸颊微热,知道卢小华并不是在嘲讽他。很实在说道:“不必客气。我只是想破坏鬼子的计划。”
“你的真名叫什么?”卢小华问道。
“欧阳南。”
“你刚才到过燕京大学……。”
“哦?难道是你在跟踪我?”
“嗯,我只是想见你一面,平时你们那里可是戒备森严,我已经守了好多天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,我还以为是日本特务在跟踪我。”
“你到燕京大学有事?”
“我相信你,也就不瞒你。我想和延安方面的人取得联系,可是又我找不到他们,所以就想到了我的学校。”
欧阳南坚信不管和她说什么,她都不会出卖他,这种信任可是经过生死的检验。
“哦?你为什么要寻找延安方面的人呢?”卢小华沉默了会儿,询问道。
“唉,说来话常了。当初我和几个同学要去投奔延安,没想到中途遭到中统人员的袭击,我的好友和几个同学都死了,而我受到了重伤,阴差阳错的到了现在。”
“什么?可你是日军的中佐。”卢小华相信他所说的话,但有很多疑点却无法解释。
“嗯,是的,至于我怎么成了日军中佐,请原谅这个还得暂时保密。”欧阳南不想把老鬼子暴露出来,只能宛然说道。
卢小华长长的睫毛轻轻地眨动,然后询问道:“那么你找延安方面的人有什么事?”
欧阳南微微叹口气,说道:“唉,说来话长了,伊藤商社的药品丢了,他们让我帮忙寻找,我就想不如趁机再打劫他们一批药品送给延安。当初我和同学没有去成延安,可我也想为延安做点事,以此来告慰那些死去同学的在天之灵。”<