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下午,赶在下午饭前,高绝成为了一名白梅剑武馆的学徒。
一身崭新白色马褂,白色长裤,白色布鞋。
很朴素,但这就是白梅剑武馆的练习服装,轻便保暖,倒也比高绝以前穿的要好得多。
价格也贵,二两银子够高绝下半年的读书费用加上生活费,在这里却只能学两个月,还不包食宿,自费,算下来足足贵了三倍还有余。
但高绝还是认为值得。
白梅剑武馆不是无名之辈,能在内城开馆已经是证明,这身衣服就像是一身虎皮,让高绝在混乱的潮州也算是有了能让他装模做样的资本。
现在唯一让他担心的,就是去往布庄的二姐安全了。
“在想什么?”
高绝站在原地思索,身后一人走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转过头去,高绝看见一个同样穿着白色练功服的高大壮汉——这壮汉当真是天赋异禀,周身肌肉饱满,黑发长过肩,面相方正,看起来就给人正直稳当的感觉,真像山一样——注意到他的眼神,这人露出了和煦的笑容。
“我是陈军,你如今也是武馆弟子,便和他们一般,喊我二师兄好了。”
“原来是二师兄。”
高绝恍然大悟,学着前世的武侠剧中动作,做了个揖。
“师傅姓魏,虽然低调,但这潮州城也算一流高手,你加入白梅剑派后可以少很多麻烦。”陈军笑着介绍了两句,拿出一柄木剑交给高绝,“白梅剑本身并不多收徒,是推荐制,但最近城外越发混乱……武馆也少了收入来源,这才贴了告示。”
高绝点点头,心想自己这算捡漏吗?
“武馆不大,除了师傅之外,只有两个真正弟子,就是我和二师兄,那些人和你一样,都是外门弟子。”
“那怎么才能进内门呢?”
“基础剑法大成,白梅剑入门就是了,若是有天赋,不算难。”
高绝点了点头。
“你也不必担心,虽然不知道能留多久,但你也交了学费,师傅不会对你有所偏见。”陈军走在前,带着高绝走到了前院。“但还是要提醒在先,习武这件事十分困难,我白梅剑一派更是出了名的需要天赋。”
陈军摇头叹气,显然也十分无奈。
“倘若知道自身天赋不足,你也不要太过失望才好。”
大院。
大部分弟子仍在练剑,而魏老头坐在广场侧方,他身下是一个摇椅,身侧放着一个木桌,上面是茶水和一些小吃。
陈军去了一旁训练弟子,高绝则独自走上前,和魏老头作揖。
“师傅。”
魏老头挥了挥手,示意高绝不用太客气,坐在一旁。
“免了,你虽然交了学费,但也就是外门弟子,没有入门,不如等你学了些东西再拜师,也免得你中途放弃,我也浪费口舌——不过你也不必担心,交了钱,退出之前都是我白梅剑的弟子。”他话锋一转,“在此之前,我先问你。”
高绝点头,心知这就是经典的拷问环节了。
“请问。”
“你可知,我们习武是为了什么?”
高绝心思一转,果然如此,试探着道,“是为了,锻炼身体,提高自己的力量,社会地位?”
魏师傅转身看了一眼高绝,又是摇头。
“本想着你小子读过圣贤书,多少能说点雅的,却还是这些话,未免有些太俗。”
“但,终归也差不多吧,大多数人习武,不是为了打架,就是为了杀人。”
“但也好,你有这份想法,也免了我过后劝你。”魏老头抬头望天,“习武,说白了,就是让自己力气大,速度快,身体强,不过正所谓术业有专攻,人不可能面面俱到,所以才有了流派之分。”
高绝点头应是,主动提问。
“魏师傅,白梅剑主修的是什么呢?”
“白梅剑,练的自然是剑,但剑终归只是外物,你真正要磨练的,除了招式武功,还是自身。”魏师傅看向高绝,“我看你虽然是外城人,但身体素质却并不差,想必家境不算差,这对练习白梅剑颇有好处,但看你的根骨,只怕是从小读书的人,身体僵硬,这又多了许多阻碍。”
“穷文富武,习武耗费的钱财,可比读书要多得多。”
高绝没有接话。
“但这些,终归也只是小事。”说完这些,魏师傅才缓了口气,看着高绝,“你要知道,习武真正的困难,不在于自身。”
这番话反而让高绝皱起眉头。
不在自身,不在钱,还能有更难的?
“我看的出来,你此前苦读,不知晓世俗——在大齐,武者天生就低人一等。”魏师傅语气唏嘘,“你此前读书,但凡有个功名,就是人上人,但若是习武,就算有所成就,也是过街老鼠。”
“什么!”
高绝目瞪口呆。
他从未想过居然还有这种事情,苦练武功居然成了人下人。
“不然呢?武者倘若是热门,你哪里能够加入白梅剑武馆?换做十五年前,你这种天赋的弟子要先去后厨工作三年,才有进门的资格。”魏师傅也笑了,“钱?没有千两银子捐门槛,进门都不能。”
“这……”
高绝也茫然了。
“具体情况,你也不用去猜,自己练习就好,真有天赋,这门槛你也能够到。”魏师傅放下茶杯,调侃道,“到时候被人蔑视,你也有读书人的身份,比起我们,算是好上不少。”
高绝心中疑惑,却也没有多说,点了点头。
有面板的存在,他是必须习武的。
“你缺乏习武根基,就从今日开始,先去找你三师兄方明吧,他会教你基础。”
魏老头站起身来,手指向不远处广场摸鱼的一个白衣男子,正是给高绝开门的人。
“阿明!”
随着魏老头的大喊,这年轻人当即跑了过来,他看向高绝,又看向自家师傅,当即便明白了。
“又让我带新人啊师傅,这个月第三个了吧?他们能坚持一周吗?”
“少废话,让你带小师弟是磨练你的基础功,算是这个月的考核,别说废话。”
魏老头哼了一声,用手中的木剑敲了敲这弟子的脑袋,转身走进了偏房。
“真是……每次都这样,我也是要练习的啊。”
名叫方明的年轻人嘴上吐槽,但说归说,却并没有什么歧视的态度,他叹了口气,转身,打量了几眼高绝。
“小师弟,我是方明,你喊我三师兄就好。”
方明笑了笑,拍了拍高绝的肩膀。
“三师兄好。”
高绝点头,眼神认真。
“白梅剑讲究强身健体,没有一副好体格根本无法坚持下来,所以,第一步就是磨练新来弟子的根骨——但我看你身体素质颇为强健,大概有过基础,这一步可以省去不少功夫,所以我建议直接入门练习剑法,更适合你。”
方明带着高绝,走向一旁的小广场。
大多弟子都在大广场习练,锣鼓喧天,此处要安静的多,更适合新人弟子的教授。
高绝站在原地,方明绕着他走了一圈,伸出手,在高绝的肩上捏了捏。
“真是奇怪。”
方明抓了抓头发,露出了有些茫然的眼神。
“你年纪不大,身体素质远超常人,算是天赋异禀,但我怎么感觉,你的力量速度却还不如一般人的强度呢?这身体素质还能各长各的?”
高绝沉默,没有说话,却知道原因。
面板如此,他体质加过点,几乎是常人两倍,可力量速度却没有,自然提高不大。
“罢了,虽然有些古怪,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。”
想不通,方明索性不想了,这世上有的是奇人。
“今日,在正式传授你基础剑法之前,我还有一些丑话说在前面。”他轻声道,“练剑不是简单事情,对身体是很大磨练,所以第一件事,你要尽快提高自己的伙食水平,除了武馆提供的晚饭,一天至少还需要一顿肉食才能弥补消耗,第二,武馆每日会提供一份药膳,但如果想要更多,就需要花钱购买,能接受吗?”
“自然可以。”
高绝点头道。